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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说志愿
日期:2018-06-25  信息来源:外国语学院  作者:周育新  阅读次数:315

   今天欣闻堂弟儿子的高考成绩后,我们一家三口便反复讨论了他志愿能填报的学校,始终没法得出满意的结果。志愿填报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地域、学校、专业、考生的兴趣......都会被列入考虑范围,而有时家长一厢情愿地想面面俱到更增添了志愿填报的复杂性。填报志愿的艰难激起我写下我熟知的一些故事。

  “王婆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的高考志愿既是最简单,也是最豪迈的。1985年的考生的志愿填报必须在高考公布分数之前完成。高考一结束,班主任就发给每个考生一份《招生通讯》,上面有高考真题、评分标准和志愿填报的相关资料。班主任先是像高考前的上课一样组织考生根据参考答案和评分标准对每道考题进行估分,每题的分数相加后得出的总分就成为考生填报志愿的依据。然后,老师会根据每个考生的平时学习情况对他们估出的分数进行正确评价。应届生往往把握不好评分的尺度,会把分数估得高些,老师就会在他们估出的分数上减去20分左右,有的同学的分数被减去50分也是可能的。复读生通常会过于谨慎,从而低估自己的分数,老师又会将他们的分数适当提高些。分数估好后,我们就填报志愿。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我当年的估分,但仍记得自己的感觉是良好的。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加之八十年代中期,外语万博体育manbetx奇缺,长辈早已嘱咐我只能准报考师范院校的英语专业。当时的师范院校既不收学费,每个月还发给学生固定的生活费,所以农村考生填报师范院校的相当多。我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根据自己的估分干脆利落地填报了两个志愿:在重点大学一栏中,我端端正正地写上北京大学,专业好像是中文;一般本科栏空着,我在专科志愿栏中填写了湘潭师范专万博亚洲校的中文专业和英语专业。我之所以这么填,并不是我真有考上北京大学的绝对把握。情况恰恰相反,我是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考北大的奢望,才故意开玩笑,好好享受填写志愿的权利。志愿表一交,我便头也不回地拿起我的破被烂桶,坐汽车一路来到当时在长沙一建筑工地守材料的爸爸那。多年后,据我的英语老师告诉我,班主任对我填志愿时的洒脱很是震惊,他感觉我好像真能考上北大。分数出来后,我476分的成绩竟然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把我送进了我想都没想的湖南师范大学。原因是,湖南师范大学当年录取考生数未满,又从服从志愿调剂的考生中选取了一批高分学生。我的故事说明,志愿填写时,服从调剂非常重要。只要服从调剂,几百年前砸在牛顿头上的苹果也可能神奇地砸中你!

   同样的小确幸二十四年后降临到我儿子身上。2009年,儿子的高考成绩是567分(理工科),刚达非热门省份985学校的填报线。我们通过反复筛选,终于为他填报了电子科技大学。儿子入学后告诉我,我们虽然为他挑选了六个专业,他的分数一个都不够。由于我们在是否服从专业调剂一栏中勾选了是,儿子终于被录入当年该校新开设的电磁场与无线电专业。否则,儿子那年就会要落选第一志愿。

   在高考志愿的填报中,往往会有父母或老师好心办坏事的情况。我老公反复与我讲过,他和几个同学的志愿就是由班主任老师亲自改掉的。根据自己的估分,他们都填报了湖南省银行学校、财经学校等一类好中专。交完志愿表后,班主任见他们的估分比较高,就自作主张帮他们改报了湘潭师范专万博亚洲校。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他们去问班主任帮他们改志愿的理由时,班主任告诉他们,因为专科毕业生工作的起点工资要比中专毕业生高一档。几十年的生活告诉他们,就赚钱而言,经济部门的机会比教育部门的机会不知要多了多少倍。无独有偶,改志愿的事也曾发生在我一位恩师身上。1984年,我的同学马姝被湘潭师范专万博亚洲校的中文专业青藏班录取。这个班的学生毕业后要在青海或西藏工作八年后才被允许调回来。我当时很纳闷,马姝怎么会愿意到青海去,因为她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说话娇滴滴,为人处事七分像林黛玉的姑娘,况且她又是家中的独女,我仿佛还听说过她父母身体并不很好。但毕业后,我们再没见过面,我就把她入读青藏班权当是她自己被政府的鼓励措施感动后做出的立志献身西部的崇高决定。1986年,我参加了全省大学生作文竞赛并获得一等奖,文章主人公的原型便是我的同学马姝,她成就了令我骄傲了几十年且唯一一次能证明我对文字有几分热爱的奖项。多年后,我从青海回来的同学口中得知,马姝当年的分数只够上一所中专学校,她自己填报的志愿也是中专。暑假中,班主任接到了教育局办青藏班的紧急通知,在没有电话,通讯不畅通的年代,老师便自作主张帮马姝把志愿给改了。

   最具有赌性的志愿填报要数老公一位同学的女儿。姑娘极有艺术天份,初中时,凭爱好在一位校外培训班的美术老师那里学到了美术基本知识,高二在是否学艺术专业的问题上始终犹豫不决。因为姑娘的理科成绩一直很不错,尤其物理成绩特别好,没有一定要走艺术偏门的必要。到高三时,姑娘才打定主意,她的专业成绩已达到了清华的专业录取线。她参加当年理科考试,总分也接近清华美术专业的文化线。由于美术专业考生要在分数公布之前填报志愿,年级组长为了学校能多一个清华生,反复劝说姑娘的父亲给她填报清华。老公当过姑娘高一的班主任,知道她的分数太微妙,找借口把姑娘的父亲拉离志愿填报办公室并叮嘱他莫报清华,选择低一个层次的学校。不料,父亲拿出平日打三打哈时的赌劲说:“凭三对牌喊个30分看看!”然后大笔一挥,清华大学几个大字就稳稳地写上了。分数出来后,姑娘只够上北京广播大学的分数,北广是姑娘的第二志愿。“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北广坚持只录填报第一志愿的考生,姑娘最后收到了第三志愿湖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天才总会有天才的自信和傲气,充满自信的姑娘不顾亲朋的劝告,坚定地选择复读,第二年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清华大学录取。她是当年湘潭市第一个接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考生,通知书还是记者手捧鲜花亲自送到家的。这一赌真是既精彩又成功,毕竟专业要两次都上清华的分数线是很不容易的。美术作品就如同一篇作文,不同的评卷老师有可能给出不同档次的分数。

   与孩子共同填过志愿的朋友自然能理解我2002年为我侄子填志愿的辛劳。侄子的考分是592分(理工科),农村孩子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是很不容易的。侄子不想读省内的学校,我和他一起把招生通讯上所有可能填报的学校按地域、5分段、侄子分数在全省的排名、每所学校近五年的录取线以及当年在湖南的招生数等几个指标罗列出来后,映入我们眼帘的是北京理工大学和南京航天航空大学等几所学校。我逐个地打通了每个大学招生办的电话。因为侄子也愿意学英语专业,我还与广州外语外贸大学负责招生的老师聊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是,外省的学校最适合侄子的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因为堂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我转而又打堂弟的电话。堂弟告诉我,填报南航不如填报湖大。我只得又耐心跟侄子剖析在省内读书的好处,一是我有好几个同学在湖大执教,他们会随时帮我关注录取情况;二是作为农村学生,他随时可能遇上“三文钱憋死英雄好汉”的困窘。如果他父亲的钱一时来不及,我做姑姑的要解他燃眉之急也方便些。在征得侄子同意后,我们又开始在中南大学和湖南大学上反复就侄子的兴趣和专业上作比较,中南大学当年的排名是全国第19名,湖大则排在32名,中南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是565分,侄子的分数填报中南大学绰绰有余,录取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湖南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比中南高,大概是在580分以上,侄子的分数要填报湖南大学电气系的专业是很危险的。再说,2002年的中南大学合并改名的时间并不太长,湖大是几十年不变的老名牌。经过反复斟酌,我们终于把湖大的电气系某专业填在了第一志愿,中南的排在了第二志愿。只要排好了第一和第二,其他志愿就好填了。我跟侄子讲,湖大和中南是在同一批次录取的学校。如果湖大录不上,很可能中南也录不上,那他落到三、四志愿的可能性是蛮大的。万一委屈了他的分数,他可不能怨姑姑。清楚整个填报过程的侄子理解地点点头。填完志愿后,我马上骑上摩托车把侄子带到了一直在办补习学校的一个老同事那,请他帮我确定志愿。在得到同事的肯定后,志愿终于定下来了。我立刻打电话把我在湖大执教的大学同学,请她密切关注我侄子的录取情况,如果发现分数不够所填专业的录取线,她可以作主将侄子调剂到湖大最差的专业,反正我们是铁定心读湖大,只要能进去就行。那年为侄子填志愿我花了整整三天,忙得连饭都没做一顿,忙碌程度度绝不亚于农村中最紧张的双抢。

   人们常说,高考是考学生,填志愿是考家长。对于那些家长没有能力指导孩子填志愿的考生来说,志愿填报不适当的机率是很高的。我叔叔婶婶都是普通工人,1987年毕业于长沙市明德中学的堂弟高中阶段成绩一直属于班上的上等,但并不拔尖。谁知堂弟在高三的几次月考中,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他进步的神速连校长都吃惊。按预考成绩完全可以达到二类名校保送资格的堂弟,由于当年学校保送指标已用完,只获得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推荐指标。叔叔当即与南航签下了合同,堂弟只要达到重点线,南航就一定要录取他。高考分数出来后,堂弟的分数竟然达到了清华的录取线,他无奈地跨进了南航的校门。去年才成为我姨侄郞的小钟幼年丧父,母亲是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农村妇女。他当年的高考分数是620多分,可填报与同济大学持平的大学。班主任为了稳妥,要他填报了中南大学。他以高出中南大学录取线很多、专业最高分并获得新生奖学金的考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学校。

   志愿虽然难填,但真正有实力的考生却拥有北大、清华、港大随选,专业任挑的自由。我的前同事的儿子在2008年的高考中考出了659分的裸分,在长沙设置的北大、清华招生现场,他们一家三口也为到底是读北大还是清华纠结,经过一个上午的折磨,他们选定了清华的电子工程系。朋友小孩填报志愿最牛的一次便是2011年的刘奕君。她是当年的海南状元,香港、内地的学校都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同时还给她提供了优厚的奖学金。由于她从小就把林徽因当偶像,她最后带着众人的羡慕、揣着南方航空公司给她的机票坚定地走进了清华的建筑系。

   在教育战线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填报志愿的趣事真是说上几天几晚也说不完。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亲朋的小孩,经我精挑细选的志愿无一落空。哆哆嗦嗦地写了这么多,总结起来无非是下面几点:第一,高考成绩无论高低,填志愿时,考生都会有纠结;第二,志愿填报的学问虽然繁杂,但志愿并不能一填定终身,入学后第一年改专业的也不足为怪。当年选择清华电子工程系的牛孩子在大二的时候就改读了传媒专业,而且与他同年进校的几个清华生也在大二改了专业;第三,志愿填亏了的考生也不必忧虑,毕竟只要进了大学门,实现自己人生目标的机会就会多如牛毛。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解决世界一大猜想的刘璐也只是中南大学的学生;当今中国的几大牛人:马云、柳传志、丁磊等都不毕业于北大、清华;第四,志愿填报得恰如其分的考生在自己理想的学校毕业后也并非都从事了自己所学的专业,从清华大学美术专业毕业、极有艺术天赋的姑娘经过十年的打拼后,成了80后电子商务的骄骄者,爱丽丝与疯帽子每年的业绩排在全国同行业中前几名。写《贝加尔湖》闻名全国的李健学的是清华电子专业,大歌唱家刘欢并没进过音乐学院的大门;

   J.K.罗琳一进大学就背着父母改掉了专业。因此,考生在填报志愿时只要尽心尽力就好,完美永远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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